吕骥 : 从专业来访者到新手助人者,心理求助的血泪史

吕骥 5115天前

心理咨询圈有种别的行业没有的独特现象叫做“病友入圈”,就是从心理咨询的客户被发展成提供咨询服务的从业人士了。

这种奇怪的情况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和心理咨询行业起点低鱼龙混杂,科班生毕业薪资太低等诸多因素有关系吧。

从劳动部颁发二三级证书开始,在过去将近二十年中,心理咨询这个偏向临床医学培养模式的职业,基本没有受到卫生部门的监管和推动,科班出身的心理学毕业生往往去做人力资源或者培训了,剩下能够熬成合格咨询师就只剩下转行的精神科医生,和那些入圈治愈自己的病友了。

这就是在2017年9月,人社部停止心理咨询师的职业资格考试之前,中国心理咨询行业情况。

而我就是上面提到的第三种,那些病友之一,而且已经病了很多年,多到生命的前三十年有一半是在病中度过的。

01.

情绪剧烈波动

开心时像坐火箭,失落时像跳水

刚开始,自以为是青春期普遍的躁动,哪个少男少女没点剧烈情绪波动呢?可是自己的情绪起伏太过于剧烈了,从人见人爱的好学生到逃学旷课的宿舍宅,我可以在三天之内完成这个转变,三天之后再反向变回去。于是,我的高中和大学就在以周为单位的情绪起伏中度过,这估计已经不能叫情绪起伏了,应该是情绪发射和情绪跳水这种剧烈的波动。

那时候,我甚至还不是个来访者,只是个小白学习者。

当时的大学复建文科院系,恰好心理系从当时的学生心理咨询中心开始复建。我们学校算是全国比较早建立学生心理咨询中心的了,还建立了清心大学生心理热线,来挽救那些因为学业和爱情想不开就要上主楼顶层的同学们。

可我当时并没有想过去咨询中心接受咨询,想象着能通过学习来解决自己的问题。于是我就选了心理咨询中心的“大学生成长团体训练”这门课程,和韩国、越南留学生以及各种存在着适应性障碍的同学们一起上这门课。结果,竟然拿到了优秀,是我整个本科成绩单中最好的一门课,远超其他专业课。

这门课留给我最宝贵的礼物是,多年以后还静静躺在我QQ邮箱里的一封邮件,上面有着本科阶段唯一来自老师的鼓励,“你在心理这方面挺有天赋的,是我见过变化最大的同学。”

这话我一记就是十年,直到后来在“学院π”项目报名需要撰写个人自传时,翻出来邮箱一看,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就直接流到了键盘上。

当然,这种变化在我完成课程后没多久就消失了,我又开始故态复萌。兴奋时,像坐在情绪火箭上,我敢单枪匹马去竞选全校读书协会会长,然后找亚马逊和当当拉赞助做活动;失落时,情绪如跳水一样,我能连续5天120小时不出宿舍门,吃喝拉撒都在方圆10米内搞定。

我试着再次去努力,去生物医学图书馆借《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去参加心理热线的接线员培训。也许是机缘不到,也许是老天眷顾,我从来路过校医院时从来没想着进去瞅瞅,只是在兀自怀疑自己是不是双相型躁郁心境障碍,但从未有过诊断服药。

生活依然再继续,我居然一门没挂顺利毕业,还拿到了保研资格。

02.

初次接触咨询

我那时候真是个不专业的来访者

不过,我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念硕士、转专业、回家乡,十年好像转瞬即逝但又十分艰难,我仿佛找不到真正的快乐,总在情绪的过山车中兴奋和低落,当年花了50元影印的心理学导论也不知道扔在哪里去了?

我有时候因找不到解脱自己的办法,依然习惯于封闭自己,切断和家人的联系,让担忧和焦虑伤害着他们。

直到有一天,我在新浪博客上看到一个大哥和我早年经历相似,已经通过学习心理咨询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并且还通过咨询在帮助别人。我记得很清楚他讲的是“以来访者为焦点的疗法”,文章还提到了卡尔罗杰斯,不过那些涉及人本主义哲学的文字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懂。

在无法抑制的内心痛苦驱使下,我第一次作为来访者联系了他,一个只有三级证并且修佛法的咨询师。那时候我对他的崇拜和仰慕无以复加。

第一次作为来访者走进了咨询室,所谓咨询室就是一套一居室的客厅,开门就见沙发和茶几,里面的卧室是他住的地方,厨卫是他炒菜做饭的地方,真的是很有生活气息。

不过好在他选择让我坐在沙发上接受咨询,并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在懵懵懂懂中,经历了三次咨询,仿佛诉说了很多心声,听到了很多的诠释,那段时间我有所好转,可能是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情绪得到了充分表达。

三次以后感觉好转我就没去了,当时根本不知道最初的1-4次一般只是建立信任咨访关系的开始,一个月的第四次去找他我居然是以朋友身份去拜访的,然后他居然答应并且带我楼下的茶室坐下聊了一下午,还让我帮忙以自我的疗愈经历撰写文章,帮他宣传发到水木社区、豆瓣和知乎上。

我那时候真是个不专业的来访者,完全不知道这是违反咨询伦理的,还兴冲冲地写好让他修改并以个人的常用账号发在了各个平台上,或许是文章宣传痕迹过重,一点也没有起到广告作用。

第一次咨询就这样以违反伦理的方式无疾而终了。

03.

医生说:

这不是事儿,你想开点就好!

在这次咨询后,我又感觉无法调和情绪,于是选择了华西某医院心理卫生中心挂号。当然那时候的我还有太多的病耻感,在挂号和取消中来来回回多次。这可笑的挂号记录最后以截图形式也放进了我的自传中,面试时送到了江老师的面前。

最后,我一鼓作气挂到一个主治医生的咨询号,225元/半小时。然后,第一次去医院心理科就诊,当我自述完症状后,对面那个不修边幅胡子拉渣的穿着白色医师袍的半大男孩,跟我说:“这不是事儿,你想开点就好!”

听完后我心里一阵悲伤,对医院的心理科基本丧失信心,一次求医生涯就告于段落。

在两次求助之后,我快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心理咨询不能帮我,我还能求助谁呢?

音乐美术很不擅长,书法写作已经丢弃多年,阅读学习也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坐在卧室大玻璃窗前,看着街面逐次亮起的路灯,看着学校里面嬉笑打闹的孩子,开始对自己一点一点地失望,发现找不到光明的出路,这情绪的循环可能要纠缠我的下半生。

坐在书桌前,都能感觉到情绪就像过山车般在内心涌动,躁郁的心情就像是不用服药就能体会海洛因的兴奋和冰毒的舒爽,叶子绿了又黄了,黄了又落了,年复一年的失望快把我逼到绝望的路上了。

那几年有时只想从窗户飞身跃下,好在生本能尽力拉住死本能,没能让咨询的路上又出现一个冤魂,去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治愈的药方总是这样迟到得让我们这些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04.

不敢死,就努力活着

我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专业来访者

后来的后来,我决定不敢死就要努力活着,开始从网络零敲碎打地学习着知识,试图让自己变成一个专业一点的来访者,开始寻找咨询机构,开始接触到不同的治疗流派。最后在某心理平台的个人执业咨询师那里获得了一点相对专业的服务。

相对专业的治疗环境和咨询设置终于起效了,我那饱受痛苦的心不断地安定下来,思维更有弹性,情绪更加稳定。心灵感冒终于没有变成心灵癌症,重蹈覆辙地再次复发。我在黑暗中禹禹独行十五年,始终遍访天下终于求得“情绪稳定”,这一回好像一个半瞎的人终于有点看到了前方的光明。

在找寻心理咨询师过程中,我只能勇敢地从受伤中去学习,用肉身、灵魂和钱财去经受折磨和考验,终于开始了解到正规网络平台,开始学习到心理咨询伦理设置,学会去保护自己,去识别咨询师的靠谱程度和胜任力。

经过好多的咨询费和咨询小时数的打磨,一段又一段舍得感情和精力去投入的咨访关系,我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专业来访者。

现在我能在初期两次的咨询访谈后,基本从性格气质的稳定程度、谈吐倾听的节奏把握、咨询协议和设置的告知、咨询室的环境布置就迅速识别出咨询师的胜任能力,然后选择To Be or Not To be?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挺可悲的,一个心灵受创的来访者居然要学习这么多专业知识和经验,才能找到靠谱有胜任力的咨询师,足见中国式来访者的心酸和尴尬。

当然,我还没说那些我在网络上能够找到并仔细研究过的严重违反伦理的事件呢!

05.

锤炼心理咨询基本功,

走在学习路上的新手助人者

也许,就是这样的经历和这个伦理事件频出的心理咨询行业,让我有极大的心理动力去帮助像我这样痛苦尴尬的来访者,想去成为一个专业有胜任力的咨询师,甚至想和社工、精神科医师改变整个助人行业的糟糕现状,所以我走进了心理咨询培训。

由于心理培训市场也是鱼龙混杂的,所以我在与东方明见初次相遇后,花了很多精力去反复论证和查实每一个培训的环节,甚至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到了美方院校心理系的中国留学生。最后,明见学长的一句话“当然我们学院π项目是经受得住考验的”让我变得安心和信服。

现在的我已经顺利进入了东方明见学院π项目学习,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心理咨询基本功锤炼过程,刚刚开始上第一门课的我没有任何证书,不敢自称新手咨询师,只敢凭本心做好一个走在学习路上的新手助人者。

幸运的是,我也许还能遇到十年前在学校就很心仪但一直选不上课的樊富珉老师,这也许就是个缘分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机缘总能让未完成事件自己完成,让人生之路变得顺遂本心。


06.

让每一个生命被看到和理解

一个新手助人者的责任与担当

最后,借用我们的入学誓词,我期望自己一直能够铭记责任,敬畏职业,用生命去感动生命,成为一个遵守伦理,充分胜任的心理咨询师。

虽然平凡普通,但是不甘平庸,努力帮助那一个个仍然在饱受精神痛苦煎熬的病友们。

让求助之路不再坎坷,让咨询之门不再紧闭,让每一个生命被看到和理解就是我这个病友入圈的初学者全部的期望了。

当然,如果能实现台剧《我们与恶之间的距离》剧终时,心理咨询师组织暴力事件双方坐下来进行心理修复式访谈咨询的那一幕就是我的终极梦想了,大同社会离我们不远矣。

最后的最后,特别想感谢我们的班班,没有她不辞辛苦地发现我们的长处,没有她努力的约稿和鼓励,大家就看不到这篇文章了。

还要感谢明见学长家族,是她们开启了一段信任关系,把我送到了这里,通往新一代咨询师的大门前,让我亲手叩响打开这扇人生转折之门。

吕骥

清华大学工学学士

同济大学工学硕士“学院π”项目第二期班学员双耳聆心声,妙思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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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π”项目介绍

湖北东方明见心理健康研究所于2018年正式推出“东方明见临床与咨询心理学硕士水平培训项目”,简称“学院π”。项目充分发挥东方明见在心理咨询与治疗行业的专家资源优势,汲取国内外心理咨询与治疗领域的最新成果,组织国内外最优秀的师资团队,采用课程学习、临床见习、咨询实践、案例督导、评估反馈、导师组制六位一体的专业化、系统性、连续性学院化人才培养模式,目标是培养一批植根于中华文化、遵守职业伦理、专业基础扎实、实务能力强,兼具科学素养和实践能力的“新生代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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